作者:黑色小虾笼,深潮 TechFlow
OpenClaw在中国彻底火了。当数百万人还在为如何部署、使用而焦虑时,另一群人已经悄悄构建起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将这份集体焦虑层层变现,赚得盆满钵满。
有人全国出差,专门为小老板们配置这只“龙虾”,一单收费上万元;有人将预装好的设备寄给客户,累计收入超180万美元;原本沉寂的矿机厂商转型销售OpenClaw硬件;倒卖Token API的中转站单月盈利可达上百万元……
这就是OpenClaw浪潮的真实切面:台前,是大众的折腾与焦虑;台后,一条精密的产业链正在高效运转。免费的是开源代码,而焦虑本身,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商品。
硬件重生:矿机工厂的新故事
一张广为流传的照片颇具象征意义:1990年代,气功大师在铝锅上画圈,号称接通宇宙能量;2026年,人们戴着龙虾帽在会议室接受“洗礼”,仿佛不拥抱OpenClaw便落后于时代。

站在台前的,是加密领域的知名人物孔剑平。从比特币矿机到元宇宙,再到如今的OpenClaw,他总能站在浪潮之巅。这一次,他推出了名为“iPollo Claw PC”的硬件,宣称专为OpenClaw而生,售价439美元。

孔剑平并非孤例。产业链上游,许多昔日Filecoin等加密货币矿机工厂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它们对这套“概念爆发-需求涌现-贴牌溢价”的剧本再熟悉不过。
一家东莞硬件厂商的朋友圈充斥着龙虾Logo,明确表示支持OEM/ODM,欢迎B端客户。矿机时代练就的供应链响应速度,让它们能迅速贴牌生产出“专为OpenClaw优化的AI主机”。

生意的核心逻辑在于降低门槛。虽然Mac Mini是推荐的本地运行硬件,但对普通用户而言,其价格和命令行配置门槛过高。于是,“降低门槛”的服务和“开机即用”的硬件便有了市场。用户焦虑越深,为这份“便捷”支付的溢价就越高。
API中转:暴利与灰产交织
OpenClaw运行需要持续消耗大模型Token。尽管国产大模型受益,但许多用户仍希望使用Claude、GPT等海外模型。然而,注册、支付困难以及API的高昂成本,催生了一个庞大的Token中转市场。
市面上流通着大量低至官方价格3-5折的Claude API,来源成谜。产业底层涉及盗刷信用卡注册账号,并将网页接口逆向破解包装成API转售。一份价格表显示,某中转站提供的逆向Claude Code API价格仅为官方的十分之一。

更恶劣的是“偷梁换柱”。根据CISPA(亥姆霍兹信息安全中心)的研究报告,近一半的第三方API端点存在欺骗行为。用户支付了GPT-5的费用,后台调用的可能是低成本国产模型甚至免费开源模型。

这些灰色服务提供商中,超88%由个人运营且无备案。从业者透露,头部中转API服务单月盈利可达上百万元。

更深层的商业模式在于数据收集。前行业人员披露,许多中转站的核心目的并非单纯售卖API,而是收集经过其服务器的Prompt和Response数据。这些高质量、场景特定的数据(尤其是编程场景的复杂推理链),是模型厂商梦寐以求的蒸馏训练素材。用户付费使用API的同时,也成了免费的数据生产者,被“一鱼两吃”。
在产业链更上一环,还存在看似更“干净”的Token聚合路由服务商,通过智能调度不同模型来帮用户节省成本。他们掌握着宝贵的用户使用图谱,数据成为其真正的资产。
信息差变现:最古老的赚钱法则
如果说硬件和数据生意需要一定基础,那么第三条路径则更依赖“信息差”——你知道,而别人不知道。
李焕(化名)最近的生意是全国“飞”。他并非程序员,而是文科出身,通过为各地小老板安装、调试OpenClaw,接入办公软件并配置自动化工作流,一单收费数千至万元。他坦言,卖的不是技术,是信息差和抚平焦虑的情绪价值。
将这一逻辑发挥到极致的,是美国人Adam Sand。他与妻子将预装好OpenClaw、行业特定Skills包及业务系统的MacBook,以“RoofClaw”项目名义,邮寄给屋顶承包商,定价5000美元一台。该项目历史总收入已超180万美元。Adam卖的不是软件或硬件,而是让一个完全不懂技术的承包商明天就能让AI员工上岗的“确定性”。
在国内,这门生意已异常“内卷”。淘宝上有安装服务门店月入数十万元,甚至承诺“上门部署,另赠做饭服务一次”。美团、京东等大厂也已联合IT服务商下场,推出远程部署服务。

此外,Skills插件贩卖、角色配置模板、实战教程等衍生服务也层出不穷。技术门槛越高,愿意为“降低门槛”付费的人群就越庞大,这一规律在每次技术周期中都屡试不爽。
尾声:卖铲人的永恒游戏
在一个创业项目聚合平台上,围绕OpenClaw的项目已达126个。数据显示,赚钱最多的项目中,多数做的是“一键上云托管”服务。然而,信息差红利的半衰期正在缩短,以“周”而非“月”计算。
一些早期项目已在流量爆发后寻求打包出售。这正是浪潮的典型节奏:概念爆发,窗口打开,红利被迅速攫取,然后消散,“卖铲人”转身离场。
从比特币矿机到OpenClaw主机,孔剑平们深谙此道。他们未必最先看懂技术,但绝对更懂人性——那种“害怕落后”的恐惧,以及人们愿意为此支付的价格。
1849年加州淘金热,最赚钱的是卖牛仔裤的Levi Strauss。这个故事流传了175年,并在每一次技术浪潮中反复应验。
因为卖铲子的人,不赌技术的最终输赢,只赌人性恒久不变的焦虑与渴望。所以他们,永远不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