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市场状况变得不利时，先前存在的问题往往会被放大并最终暴露出来。最近，Aave 和 ENS 各自暴露了内部组织挑战，所有这些最终都指向其核心的 DAO 模型。
经过多年的发展，现在很明显，虽然 DAO 已经实现了去中心化，但它们仍然面临着困扰中心化组织的所有管理问题。
发生了什么？
最近 Aave 和 ENS 内部的纠纷被广泛讨论。对于那些不熟悉的人，这里是关键事件的简要概述。
让我们从 Aave 开始。冲突涉及 Aave Labs 和 Aave DAO。此前，Aave Labs 在前端用 CoW Swap 取代了 ParaSwap，将相关费用从 DAO 重定向到 Aave Labs 控制的地址。
因此，Aave DAO 指责 Aave Labs 将协议收入私有化。 Aave Labs 反驳称，交易费用属于前端和产品层，而不是协议本身，而且运营前端会产生成本，因此保留这笔收入是合理的。
在 Aave 的架构中，DAO 控制协议，包括合约升级和资金管理。所有协议开发或升级提案都需要 DAO 通过投票获得批准才能实施。 Aave Labs 作为核心开发团队，还推动产品、营销和其他项目增长计划。
总之，Aave Labs 开发了该协议，并在发行代币后将所有权转让给 DAO。如果 Aave Labs 需要开发、运营或营销资金，则必须向 DAO 申请。未经 DAO 批准，Aave Labs 无法获得这些资金。
从 Aave Labs 的角度来看，DAO 尚未“找到自己的位置”。如果没有某些 Aave Labs 成员的奉献和战略洞察力，Aave 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存在。这意味着使用 AAVE 代币进行投票的能力只是因为 Aave Labs 创建了该协议而存在，因此 DAO 不应夸大其自身的重要性。
从 DAO 的角度来看，虽然 Aave Labs 早期可能拥有“上帝视角”，但后续举措（例如 Lens 甚至版本 4）消耗了大量财政资金，却没有带来相应的回报。一些人还指出，Aave Labs 多次试图利用 DAO 来实现自己的目标，但每次都被曝光。
创始贡献者和当前管理系统之间的冲突代表了 DAO 的外部争议。相比之下，ENS 面临着内部 DAO 冲突。
上个月，ENS 创始人 Nick Johnson 在论坛上发布了一条尖锐的信息，指出 DAO 现在充满了政治内斗，有能力的人正在离开，领导权正在落到那些缺乏经验或利益与协议不一致的人身上。
这条消息很可能是由 ENS DAO 秘书 Limes 的一项提案引发的，该提案建议在第六届任期结束时（即 2024 年 12 月 31 日）终止三个工作组——元治理、生态系统和公共产品。原因是：首先，提案已经变成了“你支持我，我支持你”的动态，很少关注实质性工作；其次，准入标准缺失导致“劣币驱逐良币”。莱姆斯认为，流程改进无法解决这些结构性问题，关闭是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
当前的 DAO 是一种倒退
迄今为止，最成功的 DAO 是比特币社区，以太坊可能位居第二。为什么 DAO 治理常常效率低下且充满问题？作为一贯反对纯粹民主投票 DAO 的人，我提出几点意见供考虑。
首先，创建 DAO 的基本前提存在根本缺陷。
区块链和加密货币的出现是为了对抗集权，因为人们相信权力集中会导致不公平的决策。无论去中心化被视为 Web3 标准，还是中心化被归咎于不透明和腐败，争论仍然存在：“中心化”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实际上，在传统组织中发现的相同问题在 DAO 中同样普遍存在，而且往往更具破坏性。仅仅因为中心化被视为“落后”就推出 DAO，却忽略了问题的真正核心。
凭借管理科学的背景，我了解到管理不区分集权和分权。其本质由四个概念体现：计划、组织、领导和控制。虽然我很欣赏去中心化的想法，但“DAO”一词暴露了对管理科学缺乏理解以及对历史先例的漠视。
管理科学从来不判断集权或分权本身的好坏，而是寻求最有效的方法。对于任何给定的问题，如果集中化有效，就使用它；如果去中心化更好，就选择它。组织进化是一个自然选择的过程。当前的主流结构表明，DAO（在 Web3 中经常被吹捧为优越的）实际上可能已经过时了。他们的“复兴”可能只是行业资深人士的一厢情愿。
管理科学是关于理解人性的。 DAO 并没有改变管理中最大的变量——人，而尝试使用民主决策最终放大了人性中最糟糕的方面。
2024 年 6 月，Yuga Labs 首席执行官 Greg Solano 提议解散 ApeCoin DAO，并将所有资产和责任转移给新的 Yuga Labs 实体 ApeCo。既定目标是将资源集中在 ApeChain、Bored Ape Yacht Club 和 Otherside 上。该提案以表决方式获得通过。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ApeCoin DAO经常看到荒谬的提案。
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浏览快照。诸如开发新游戏、推出独立的 NFT 市场或创建 meme 工具等提案——所有这些都是困难且无回报的——都被陆续批准。关闭DAO并将权限归还给核心团队可能会引起争议，但在当前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Aave 和 ENS 面临的争议和挑战在传统公司中很常见：资深员工抵制新系统，组织优先考虑避免错误而牺牲创新。公司至少有选择和淘汰机制，而开放的 DAO 几乎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劣币驱逐良币”的问题，而且没有纠正系统来解决这些问题。有才华的人可以在公司获得有竞争力的薪水或创办自己的企业。为什么他们要为无数匿名投资者工作，从事结果不确定且回报很少的项目？
在具有广泛市场认可的领先、长期存在的项目中，没有一个是因为 DAO 决策而取得成功的。几乎在所有情况下，核心团队或投资者都会设定方向，而 DAO 仅提供正式投票。
在项目成熟之前，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核心团队的专业知识和洞察力远远超过大多数代币持有者，他们对项目有深入的了解。他们最有能力尽早做出决定。民主出了问题的例子不胜枚举，例如英国公民投票后在谷歌上搜索“英国脱欧”，或者乌克兰选举喜剧演员为总统。
“公司需要一个人说了算”已成为广为接受的原则。这并不意味着此类系统不会出错，但它们可以及时纠正方向。如果每一个决定都需要详尽的讨论和共识，那只会导致无休止的争论和瘫痪。 DeFi 先驱 AC 曾指出，人们质疑他的决定并尝试其他方法，最后才意识到为什么他看似不合理的选择是合理的。
第二个问题是 DAO 在生态系统中的模糊角色。
在我看来，DAO 是一个高度扭曲的结构。他们的权力仅限于投票，而协议代码、品牌和技术的所有权仍然在 DAO 之外。作为代币持有者，我们可以参与治理，但我们实际上并不拥有该协议。
公链代币作为生态货币的逻辑是合理的，但是DApp代币呢？目前，全球法规将代币定义为一种新的资产类别，而不是证券，但其确切的资产性质仍未定义。
这种资产类型（授予治理权但没有所有权）在出现问题时变得极其不稳定。例如，如果 DAO 批准的支出导致腐败或资金分配不明确，谁负责？责任应该落在投票赞成的代币持有者、执行者还是协议开发者身上吗？这条链上的每个人都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没有明确的问责依据。
由法人实体、股东和高管组成的公司结构旨在确保发生争议时的明确责任。 DAO 治理在这一点上极其模糊。在ENS的案例中，当提案服务于私人利益或相互支持时，没有人需要承担责任，因为每一步都遵循治理流程，每个选民都可以被视为“共犯”。
我并不拒绝 DAO 概念本身。相反，凭借我们深厚的管理科学知识和广泛的历史先例，分散治理可以变得更加高效和合理。然而，大多数项目依靠“绝对民主”来管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组织，这种做法忽视了合理的原则，感觉更像是倒退而不是进步。
必须针对每个 DAO 进行具体改进。就 Aave 而言，关键是平衡 Aave Labs 和 DAO 之间的关系。对于 ENS 来说，首要任务是简化 DAO、留住人才，并实施一个平衡惩罚和激励的系统，以保持合适的人员参与。
有趣的是，我不相信这些有远见的创始人没有意识到 DAO 的问题。也许他们只是拒绝接受他们，相信他们可以在别人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归根结底，历史对企业模式的偏爱是有其原因的。对于Web3行业来说，只有经历过这些失败，我们才能知道什么是有效的。
